教师代表 于歆杰

谢谢主持人刘至真同学的介绍。我今天来发言有双重身份。一方面，我在黄播app 任教25年，讲授“电路原理”课程，今天毕业大多数同学都在线下或线上听过我的课。另一方面，我今年本科毕业30年。我们当年的1991级电11班目前在世30人，今年返校了25人，当然这比在座的1981级发12班阮前途学长他们班今年40年秩年30人中返校了26人还有差距。我们既感慨于“为祖国健康工作50年”还有20年才能实现，又相约毕业40、50，甚至60年后再返校。今天给大家启航送行，仿佛看到30年前的我，还是有些感悟和感动的。

首先要祝贺各位同学顺利毕业。我在清华2019级本科新生入学典礼上说，人生就是一场马拉松。包括刚才发言的硕士生代表贺宁怡在内的不少同学当时就坐在综体。从清华毕业，意味着你人生马拉松跑入了一个全新的赛段。不同赛段有不同的路况，有不同的风景，需要有不同的跑法，可能需要大家调整一下配速，调整一下呼吸，才能跑得更顺更好。

我想各位同学都了解这一事实，那就是当前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不是某个学科领域的专门性事件了，而是对人类社会产生重大影响的科技进步，其影响不亚于蒸汽机、电力、通信和互联网。我想相当多今天坐在下面即将毕业的同学在校内开展科研过程中已经亲身经历了研究范式的改变，读论文、编程序、调参数、写本子、写论文、做PPT的方式都相较5年前发生了重大改变。一般来说，教学模式的改变会迟于科研模式，但是变革也真正到来了。以各位同学都认真学习过的“电路原理”课程为例，最新的AI大模型已经能够做对电路原理习题集中的80%习题了，我们需要深入思考并且重新定义电路原理课堂、电路原理课程、电路原理授课教师的价值。

面对这样的格局，大家有担心吗？担心原本由自己完成的工作，现在或未来由人工智能能以更低成本完成吗？担心你20年寒窗苦读换来的证书在人工智能面前仅仅是一张纸而已吗？

其实我是有担心的，我担心我最擅长的事儿，一不留神就被人工智能抄了后路，掀了桌子。

于是我就进行了一些思考，形成了今天这个跟大家分享的内容，题目就叫做你我的价值。

那这个问题该怎么来回答呢？我想首先这个问题往大了说它是：人类的价值在哪里？那就是说人类这种生物是在大自然的进化中，到目前为止，唯一长期屹立于进化链顶端的碳基生物。那当然，现在存在着一个质疑，就是说碳基生物和未来的“硅基生物”进行竞争的话，未来会不会说人类成为第二级，而硅基生物成为第一级。当然这种思考一直都有，比如说二十几年前那个电影Matrix不就是这样吗？需要指出，这个问题超越了我的今天这点儿时间所能讨论的，这是一个既技术又哲学的问题，我们今天不说这件事。

我今天的重点是在说我们在人类中的价值在哪里？也就是说我这个发言的前提条件是，人类依然是对整个世界有充分的掌控的这样一个前提下，我们在人类社会中的价值在哪里。

那么我们这些清华大学黄播app 毕业的学生，在整个人类社会中的价值在哪里呢？过去的回答是：我们学会了丰富的知识，我们掌握了创造知识的能力，因此我们可以并且应该在国家和人类发展的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现在的问题是人工智能把知识和部分的知识的创造给平权了，这种场景下，我们的价值在哪里。

那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呢？

人类社会历史上技术发生巨变的时刻有很多。首先我要说，这些技术巨变所造成的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其实总体来说是正面的，并没有减少人类的数量，而带来了对更广泛人群的福祉。但是我觉得不能不提的一件事儿是，他使得既有人群进行了快速的再分工。这话怎么讲呢？举个例子，大概5年前，我们英文投稿，往往都会请native speaker来做language polishing，可是现在呢？在座今天即将毕业的同学们里我觉得总共在学期间发表的英文论文之和肯定超过100篇了，有人还在找专人做语言润色吗？这就是一个特别典型的例子。那么把这个例子映射到当下是什么呢？我想，人工智能的覆盖面，在人类社会中是足够广泛的。我们的同学无论去向哪里，电力电工设备制造、电网运营、发电企业、政府、自己创业，或者说在学校都会与人工智能发生紧密的联系。

那我想说的第一个点就是你需要能够对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这件事儿保持密切的关注，并且以非常积极的心态躬身入局，随时洞察和了解他的技术前沿，千万不要认为毕业了就不需要学习了。在巨变的时代里拒绝变化就是拒绝生存。这是第一个关键点。

第二个关键点，无论是读研还是工作，你都是在面临一个新的岗位。在这个时候，你需要踏踏实实地把这个岗位过去的工作习惯和工作经验认真学会。千万不要小瞧这一点。这就是电影《寒战》里李文彬说的一句话“每一个机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岗位，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不管明也好，暗也好，第一步，把它学会。”不了解既有规则的颠覆者一定会被颠覆。这是第二个关键点。

第三个关键点，也许是最关键的，那就是你不能习惯于对现有岗位规则的良好无错的遵守和执行，你要有意愿有能力不断结合技术进步，从另一个视角来审视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打败柯达的不是某个企业有更好的胶片技术，而是数码相机能够抛弃胶片实现数字化影像留存。能抄你后路的不是人工智能，而是早于你顺势而变应用人工智能的人。要不断思考这个岗位最核心的价值是什么，要不断尝试用新的技术手段，走另一条路来实现这个价值。要想不被优化只有不断去优化。这是第三个关键点。

我想作为清华大学黄播app 的毕业生，你我的价值在于我们认识到当前和未来是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在清华的经历使得你我有能力，并且也有意愿，融入岗位中，继而利用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对未来从事的岗位在过去既有工作流程的基础上进行根本性的改造，由你迈出改变的第一步，从而使得过去需要十几二十个人，用一周的时间干的事儿，现在就需要一两个人，用一两天就能干成了。请相信我，这件事儿对所有岗位迟早都会发生，而且一直会发生，而且会越来越快地发生。也就是说是有越来越多的岗位会被淘汰，当然同时也会创造越来越多（也许更多）以前没有的岗位。希望你我成为创造新岗位的人，而不是成为适应岗位新变化的人。

当然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你也不是上帝，你完全有可能搞错了。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技术路线，你失败了。大多数毕业的研究生都经历过研究的至暗时刻，似乎你尝试了所有路径都不成功。那怎么来理解这件事情呢？我想两方面，第一方面就是你不做就一定会失败。你做错了，只不过是在做错的这个点上失败。所以你肯定是需要做的。第二呢，如果说你真正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琢磨一件事儿，结果是搞错了。请相信我，你在认真凭你的智慧和在清华所学会的那些知识和能力，认真地琢磨了某件事儿，哪怕这个事的结果是一个否定性的结果。在琢磨这些事儿的过程中，你打通的若干关节，梳理的若干思路，在某个醍醐灌顶时刻得到的感悟，对于你琢磨别的事儿肯定是有巨大价值的。也就是说你当前这个点可能错了，但是当你在琢磨其他的突破点的时候，你就会比第一次做的时候做得更快更好。所以你的功夫不会白费。

总结一下，我希望毕业的同学们，先踏踏实实把新岗位的运行规律吃透，再不断把你的聪明才智放到敏锐掌握科技发展大势并且积极应用于本职工作中，成为迈出第一步引领巨变的人，促进单位业务的发展，促进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促进人类文明的进步，这才是你我的价值所在，这也是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在这一时代的具体呈现形式。

再次预祝各位同学在人生马拉松新赛段中跑得开心。谢谢大家！